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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紅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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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意看得呆住。而這時,薄司低頭微微看他一眼,他身上氣息凜然,一頭飄逸的銀色長發,還有一雙閃著兇光的血紅雙眸,他的臉,額間有他看不懂的圖案,這一切湊在一起,顧意以為自己做了場夢。可胸口的悶痛還有口中的血腥味真實地提醒著他,這些都不是夢,出現在他眼前的人,的確是薄司無疑,他的臉他不會認錯,可是,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?

煞氣中,薄司膚色很白,不似人類的那種白。他驚心動魄的容顏,那雙血紅的眸冷漠極了,紅時如琉璃般攝人心魄,淡時又如霜雪般冰寒刺骨,他銀色的長發在煞氣中微微飄起,那身白衣因為觸碰到顧意,胸前不經意地染上了一抹紅。

顧意虛弱地開口:“老板……”

薄司瞪他一眼,還是兇兇的模樣,嗓音低沈:“不是叫你走了,又回來幹什麽?”

顧意誠實道:“我不放心啊。”

聞言,薄司給他氣笑了。氣的同時又十分無奈,要不是看他受傷,薄司真想把他腦袋擰掉。他唇角一勾,露出一個深不可測的笑容,道:“你一個凡人之軀,要擔心我,還早個一百年。”

“那家夥不是很強嗎?”顧意側頭看向那口棺材,道:“就算要死,至少也死在一起吧。”

薄司輕笑:“誰說我們會死?”

“你不是要跟我同歸於盡嗎?現在,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?”

空中傳來扭曲嘶啞的女聲,那口棺材周身迸發出血紅的光芒,那光芒強烈,令她的兩名手下也不敢隨意靠近,這時,那妖嬈的男子驚道:“血舞?看來主人真的要蘇醒了!”

“那男人到底是誰?為什麽他能讓主人蘇醒?”

紮馬尾的女孩疑惑地轉過頭去看著他。

池底煞氣更濃,一股屍體腐爛的氣味更是在四周瘋狂蔓延,顧意被這氣味嗆得咳嗽,薄司看他一眼,低聲一笑,他擡起紅眸,對那口通體血紅的棺材淡淡地道:“今日不能與你同歸於盡了,有機會的話,下次吧,再見。”

棺材暴怒:“你說什麽?你以為,你走得了嗎!?”

“試試吧。”

薄司的紅眸充滿邪氣,他一手扶著顧意,只靠另一只手捏訣,他閉上眼,顧意聽不清他念了什麽,只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滲出,越來越大,化為一道凜冽的光柱,然後不僅在四周形成金色的屏障,還讓整個池底都籠罩在了一片耀眼的金色之中。

這畫面太過震撼,顧意看得目不轉睛,下意識喃喃:“老板……”

“啊——!”

這光芒似能對抗煞氣,那口邪棺躲閃不及,觸到光芒時發出陣陣哀鳴,男子和女孩見狀,立刻奔到棺材前面,他們想保護那口邪棺同時阻止薄司離開,然而薄司冷冷一笑,他身後白衣飛舞,銀色的發絲根根飄揚,這時只見金光炸裂,一束光芒從薄司指尖躍出,沖破水池,直上雲霄,下一秒,耀眼奪目的光芒中,一對年輕的男女憑空出現,男女看上去大約十五六歲,還是少年人的姿態,只是他們身穿古裝,衣袂飄飄,仙氣淩然,少年穿著黑衣,少女穿著白衣,顧意吃驚時,只見那少女繃著冰冷的面容,她微微翻手,手中瞬間出現了一個小冊子,她俯視腳下的邪棺和那對男女,帶著回音的清亮嗓音卻是審判的語氣,冰冷而不容置疑:“隨意殘害他人性命,一宗罪。”

彼時少年手中也出現了同樣的小冊子,他面容同少女一樣冷漠,嗓音似能讓人瞬間凍結成冰:“沈睡千年不願接受度化,二宗罪。”

“奪取死者亡魂令其不得轉世,三宗罪。”

“蘇醒作惡不知悔改,四宗罪。”

少男少女同時收起小冊子,異口同聲,語氣極重,十分凜冽:“試圖報仇對老板出手,傷害其重要之人,死罪!”

“什麽?”

那妖嬈的男子和紮馬尾的女孩都被眼前這一幕嚇得不輕,他們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麽,卻聽這時那名少女又道:“本就是從地獄裏逃走的東西,再回地獄接受十八般酷刑吧,你已存活千年,早該魂飛魄散了,還是,你覺得十八般酷刑太過舒坦,我該直接令你魂飛魄散!?”

“哈哈哈……開什麽玩笑,想讓我魂飛魄散?千年前你們奈何不了我,千年後,我還能再被你們抓回去?做夢!”

邪棺周身的血舞已成,她發出掀動水池的狂笑,池底的水流驀地急劇湧動,水花飛濺,顧意的眼一會兒便看不清東西了,他全身實在是痛,再沒多的精力去思考,他只記得邪棺大笑之後,一切都漸漸變得模糊,他也不知道最後那口棺材到底被收服沒有,在他眼前只有那一對少男少女黑白閃動的身影,然後他暈了過去,只在最後聽到薄司低低地喊了他一聲顧意。

顧意醒時,體內正湧動著陣陣清涼。他緩緩睜眼,左邊的眸子已經變成了正常的顏色,他聽到潺潺的水聲,還有細微的蟲鳴,淡淡的月光從頭頂流瀉下來,如水一般,格外動人,顧意這時清醒過來,記起了昏迷前的許多事,他再看四周,竟是在一處河邊,河邊長滿了足以把人遮擋的雜草,而他,此刻就在這些雜草之中。

一只手掌貼著他的後背,向他溫柔地傳遞著氣息,這氣息往他四肢百骸流竄,感覺很舒服,也很放松。顧意的臉還是蒼白的,嘴角的一抹血痕已經幹了,他的頭發在水中被打濕,濕漉漉地黏在額前,讓他看上去更顯得溫順,如小獸一般。

忽然在他身後的手掌使力,一股氣血猛地在顧意胸膛翻湧,他喉結上下滾動,喉嚨一陣腥甜,沒多時,一股烏黑的鮮血便從他的口中噴薄而出。

“咳,咳咳!”

顧意連連咳嗽,他這一次連續受到撞擊,又硬撐著與那邪棺對抗,早已筋疲力盡,一口汙血剛剛噴出,他全身都沒了力氣,軟軟向後倒去。

薄司從後面接住了他,讓他躺在了自己的膝蓋上。

顧意睜著眼,看著他。

“屍毒驅出來了,現在好點了嗎?”

薄司輕聲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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